信息量过大,白景夜只觉一时脑子都有点懵,不太转得过来。
“等等,你说赵家......玄沧的那个赵家?”
顾衍道:“不然你觉得还是哪个?”
“他们勾结......勾结妖魔?”白景夜有些结巴,“可是......可是为啥啊?他们图什么?”
白景夜很是不解。在他看来,赵家权势滔天,在玄沧城地位已可说得上是一句人上人。有钱又有权到这等地步,又何必去冒这风险投奔妖魔?
顾衍却是哈哈一笑,道:“你只当他们有钱有势,但他们可不那么想。欲望的膨胀永无止境,无论获得多少也难以满足。
在赵家眼中,纵使良田千顷,家财万贯,却仍受朝廷法度管束,处处掣肘,不得随心所欲。”
在寻常百姓看来难以理解,但对于这等财力权势都已雄厚到再难有寸进、贪心不足却觉得受朝廷压制达到瓶颈的世家来说,他们所见所想和平民百姓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有点像顾衍前世里某些坐拥巨富之人,明明有泼天身家,却总嫌故土规矩太多,因此总想着转移资产,投奔所谓的“自由世界”。
也就是俗话说的,润人。
白景夜仍觉难以置信,瞠目结舌半晌,又问:“那......那赵家勾结......勾结这个妖魔,大人......已有证据?”
若真是如此,以赵家权势竟暗中投靠妖魔,那顾衍先前对他说此事关乎整座玄沧城百姓安危,还真非夸大其词。
“没,不过很快要有了。”顾衍道,“不然我要你在这干嘛?”
白景夜:“?”
“素闻盗圣的身法独步天下,易容术更是江湖一绝。”
顾衍露出微笑,踢了下躺在地上那已经挂掉的狼妖尸体。
“给我化妆成此獠人形时的姿态,对你来说是小问题吧?”
白景夜吃了一惊:“大人,您......您是说,您要易容成这妖怪......”
顾衍道:“赵家今天本就在等万妖坊特使驾临。我截了此妖的令牌,再换上它的脸,我自然便是特使了。”
“原......原来如此。”白景夜道,“难怪您要找我帮忙......”
易容术确是他的看家本事之一,甚至和心法相比更让他引以为傲。
顾衍却道:“不错。但盗圣的易容和身法都是江湖一绝,我想借用的可不仅是你的易容术,还想借你的身手一用......当然,此事确有风险,所以纯看你自愿了。”
白景夜问:“怎么说?”
“正如我刚刚所说,我已探得赵家勾结万妖坊,但还暂无证据。”顾衍道,“但我知那赵家家主的卧房之中,藏有一处暗室。
若有人以极高轻功溜进那卧房,寻得暗室,便可寻得铁证。”
白景夜吃了一惊:“你想叫我溜进赵家家主的卧房?”
但他很快跟着连连摇头:“不成,那不成。我虽愿意出一份力,但那赵家家主赵景垣可是凝罡强者,还有赵家二老爷赵景岑——也就是那家主的堂弟,同样也是凝罡高手。
赵家有两尊凝罡强者坐镇,我行走江湖时这样的世家从来都不去招惹......”
顾衍道:“那若是我至少稳住其中一尊凝罡境,把那家主支开了呢?”
白景夜闻言一怔,再低头看眼脚边尸体,这才恍然。
他想了一想。若是顾衍伪装成这妖族特使,稳住赵家家主,那他再溜进家主卧房无疑把握大了不少。
就算运气不好,顶多只会撞上赵家第二高手赵景岑。只面对一个凝罡境,他虽然打不过,但跑路还是有自信的。
倒确实可以一试。
白景夜迟疑了一下,道:“好吧。但我话还是得说在前头,大人,如果到时我遇到危险......”
顾衍道:“你不用管我,尽管撒开丫子跑路便是。”
他知道这盗圣名气有多大胆子有多小,人也本来就相当于志愿者,不是官方差役,形势不妙当先跑路也是人之常情。
两人讨论妥当,白景夜说干就干。他那手易容绝技果然了得,一番功夫后很快便将顾衍整成了和那狼妖特使人形时的姿态一般无二的模样,若非跟本尊并肩站一块比对,很难看出区别。
顾衍再带上从那狼妖身上搜身出的令牌,这下便彻底化作万妖坊特使了。
顾衍道:“那赵景垣床头放有玉如意摆件,其实便是暗藏机括的枢纽。那玉如意底座与床头木座榫卯相扣,你向内按入半寸,再顺时针缓缓旋上三分,自会看到暗门开启。”
白景夜听他说得如此详细,心中不由暗自佩服这镇魔司大人的勘查能力,连赵家如此隐秘暗门机关都已探得详细。
当然了,顾衍根本没去探过查过,都是前世的记忆罢了。
商定妥当,二人便分头行动。顾衍换了张脸,好整以暇,直接来到玄沧城赵家所在。
他敲响大门,对那应门杂役亮了令牌。那杂役显然早在等特使大驾光临,急忙换上谄媚的笑容,殷勤地领了他进门。
顾衍进了门,来到赵家大厅。
只见堂中正有一众医者,个个面带愁容,神色惶然。
数名老医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正主位上,那赵家家主赵景垣面色铁青,眉宇间满是戾气,正厉声训斥。
“一个个也算是这坊间有名的大夫,枉负声明,个个都是酒囊饭袋!”
赵景垣怒道。
“今日我便把话撂下。我儿经脉受损,再给不出个治法,我便一日砍你们一人一根脚趾,日日不休,直到你们给出办法为止。”
那众大夫闻言心中都连连叫苦,却又无可奈何。那赵家公子经脉已损,哪是寻常药石可医?但明知这般苛法蛮横无理,但身在豪门威势之下,却也容不得他们有辩驳余地。
顾衍大步流星走入堂内,亮出万妖坊令牌,笑道:“赵家主,怎地在和凡俗医生一般见识?”
赵景垣本端坐在家主之位上,满脸怒气,透着一股无上威压。但见他入门,怒容立时转笑,急忙起身恭敬行礼。
“特使大人!”
赵景垣上前接待。
“特使大人驾临,我因家中要事未能远迎,还望恕罪!”